【前言】
小弟算是很晚才真正認識蘇打綠,在正式成為打粉前,對於蘇打綠的印象還停留在無與倫比的美麗。(那時《秋:故事》已然問世,真是相見恨晚......)
而《秋:故事》在當時因為一些歌曲而被誤認是商業取向的專輯,可就是因為這樣的爭議反而讓我更加仔細咀嚼歌詞的含意與編曲的內容,就這樣一發不可收拾地使我愛上了這個樂團、然後從秋故事一路聽回蘇打綠同名專輯。
從不買專輯的我,就在今年的生日,一次買了春、夏、秋三張專輯來慰勞剛出社會的自己,過沒多久,就收到冬專的消息真是欣喜若狂!!
故事未了是我人生當中的第一場買票的演唱會,也是第一場請我母親一起聽的音樂會,亦為第一場因其他家人無法參加、又不想誤把票賣給黃牛,而第一次成功面交給真正欣賞打綠同好的演唱會。就在這麼多的第一次之下,慶幸自己可以一睹真實活著的專輯、一場訴說著人生的音樂饗宴~
【碎裂的時間,滑著傘沿打下】
因為家住台中、又買到12/11的門票,早在11月就向公司請了人生第一次特修北上聆聽,和面交的打粉相約晚上6點面交的我,因為在路程塞車加上agoda預定的民宿出了點狀況,比預計的時間晚了一些,心裡正小小埋怨著一路的不順遂,偏偏這時開始飄著細雨......。
為了避免第一次面交被誤認為是信用不良的騙子,只好匆促拖著行李直奔小巨蛋赴約,幸好順利的成功交易,也因為抵達現場時間離演出還早,行李才得以安置在小巨蛋僅存的置物櫃中。
按捺著七上八下的內心、終於準時在6:30進入了會場。12/1 才幸運搶到最後釋出的票,直至現場的我才驚覺買到的位子真是天時、地利、人和阿!「特A區10排10號」,一個十全十美的位置,而且前方還矗立著阿龔心愛的鋼琴!這實在是十分適合作為欣賞第十張專輯的絕佳地點啊!
【場景醒在睡裡,預言沖刷一片朗朗】
興奮期待的心隨著螢幕環繞著的故事未了字樣,轉變成表指按分移的自鳴鐘,而越來越澎湃難耐;七點五分一到,「不一樣的氣氛」馬上奪走現場眾人的目光。由春天穿著睡衣的團員們跳著歡快的步伐,預言著演唱會的來臨;接著頂上翠綠的青峰與演奏搖滾夏天的團員們接續著報時任務,正當心理想著:「七點十五分應該會是秋天吧?」,居然跳出個〈不甘寂寞〉兔女郎 no.139!全場爆笑不斷的同時,也讚嘆著永遠猜不透的蘇打綠!
緊接著自鳴鐘上演著反差極大的溫馨婚禮,短短幾分鐘就能夠見識到蘇打綠讓人又哭又笑的魔力,也讚嘆著視覺設計者的用心!然後才是秋楓紅髮的青峰,從心中不斷非湧出尋找自己的蝴蝶和大家見面。最後七點三十分的金鐘報時,在一字排開的交響樂團員、指揮和寒冰髮色的青峰與打綠其他團員們準時揭起演唱會的序幕。
【共鳴的時間,枕著故事而上】
在驚艷的新編曲下,〈故事〉由阿龔帶領悠然響起,加上主唱大人清亮的聲線導引眾人進入蘇打綠不斷自我追尋的桃花源。
接著重重的弦樂一片一片打來、層層堆疊,含著鼓聲、漸漸敲入仲夏,帶來聲聲蟬想。樂聲未落,綿長的歌詞順著像是朦朧初醒的暖陽照著融雪,像是混沌未開的宇宙天地、萬物初醒的狀態:不慢不快、不好不壞,放開時間空間的束縛,彷彿只有現在,專心澎湃的演奏著。
走過春、夏、秋,磅礡肅殺的冬日隨著樂音聲聲襲來,痛快地對著現今病態社會謳歌、傾訴著無法逃避的宿命;聽的整顆心也隨著電吉他和青峰一起在舞台上拔足狂奔!!接著順勢指控殺人狂,沉重的節拍、卻以詼諧的藍調伴奏,像是嘲諷著殺人者,聲聲質問若知道滅絕了他人、亦會毀滅自身,是否會重蹈覆轍?最後以淡淡的琴音帶過,就像是蘇打誌裡描述的:
如同埋葬邪惡墓地之上吹過一陣,看似平靜卻不是什麼也沒發生過的風。
接著暖黃色的燈光冉冉升起,像是從地平線上東昇灑下的陽光,給冰冷的冬日,帶來一些勇氣與希望。我非常喜歡這首歌轉調後小威的鼓聲,像是精神感召一樣,每個節奏都堅定而穩重的落下,像是讓所有的不安與恐懼都可以隨之平息,曲末的弦樂也如明天過後一般,雖然歷經苦難,但留下的是被暖陽沐浴的身心。
意外的〈左邊〉響起,以為音樂會的上半場會把冬專唱一遍才開始唱其他的編曲,
再次又被猜不透的打綠給將了一軍!! 然後就沈醉在左邊的歌聲和動畫裡。接著更令我驚喜的〈你心裡最後一個〉漸漸響起,在《秋:故事》裡我最喜歡的兩首歌就是這首和〈小星星〉,沒想到居然都有唱到(讓我好想在現場轉圈圈......)!非常非常喜歡這首歌所搭配的現場動畫,內容大約是比喻蘇打綠剛開始像是初出茅廬的小鹿,在演藝圈這個充滿豺狼、腹鉈的森林裡跌跌撞撞,除了外在危險的環境之外、也因為自身的幻象而感到害怕,但是再歷經風雨後,逐漸茁壯並長出鹿角,最終成為獨當一面且充滿自信、泰然自若的成鹿。
再來是證明我這個菜鳥打粉但是還算是鐵粉的〈後悔莫及〉,可以全程對嘴跟唱第一張專輯真的是很幸福的一件事情,很喜歡最後那句「一瞬間」的口氣,非常俏皮。而輕快節奏的〈吵〉,像是給全場帶動唱一樣,歡快的氣氛讓指揮Bernd 也跟著跳了起來,現場被炒熱、身體也跟著不自覺的跟著音符搖擺!!
【耳著凝結的雨,倒帶地昇華】
《冬 未了》的留白,在於心情的轉換和歌曲形式的轉折,演場會中也貫徹了這樣的用心,奔騰的心情在空白的期間給沈澱了下來。
接著奏起音域寬廣、曲折的〈我們不懂〉,不管是歌者、奏者都非常好聽,但是同時也感到難唱非常!〈博物館〉的電子音效在小巨蛋裡迴盪的感覺讓我全身起雞皮疙瘩,青峰喃喃的唱著,好像對於歌曲過多的解讀都讓自己像個門外漢一樣,所以當下只能更加專注於五感的接收。
〈回車諾比的夢〉是冬專多首歌當中,歌詞最入我心的一首,
I won't hurt you.......I won't hurt you......
就像車諾比對著居民守護的心,投以愛的回饋。忽地兩聲琴音高高俯視,隨之沈重管樂奏下,馬上就猜到是阿龔依稀在打誌裡預言的〈城市〉,
『麻木的心 刷白的瞳孔......彩色的臉 混亂的慾望......在數位的銀色浪花中喘不過氣......』
每每聽到這幾句歌詞,身體都會不自覺的緊繃起來、充滿著窒息感,因為便利和物欲,好像所處的生活都被數位和科技給制約,無法好好感受自我內心和彼此之間的交流,就連表演的當下,都還要透過科技產品來觀看表演,說起來實在格外諷刺。
【沉甸甸的寧靜上,輕飄飄的精靈光】
終場休息後,一樣熱烈的歡迎指揮和交響樂團進入會場,接著在靜謐的氛圍裡開始歌頌起冬天。冬之頌第一樂章裡的音符就像一個個小精靈一樣在會場間漂浮,讓人陶醉其中、欲罷不能~
以為會順理成章的接續演奏第二樂章時,忽然調性一轉,奏出了陌生卻又吸引人的前奏,彷彿續續的說著久遠以前的故事;然後交響版〈小情歌〉就這樣飄飄然的降臨,令全場再度驚艷不已,果然只有蘇打綠才能超越蘇打綠啊!
突然心中起了一些有趣的疑問:「當初接受蘇打綠邀請來台灣表演的交響樂團,也沒想到短短時間內還要練習這麼多高難度的『配樂』吧?是否有料想到蘇打綠的口袋裡還有這麼多豐富動聽的音樂?」,讓我不自覺的嘴角微微上揚、真是替打綠感到驕傲!
想著想著〈說了再見以後〉華麗又帶著傷感的音符落下,伴著淡淡秋傷的氣息,讓整個會場染上了想念的氛圍。然後順著這樣的氣氛,奏起了〈下雨的夜晚〉,療癒暖心的歌詞,讓現場氣溫也暖了起來 ~
【戰爭歇在心裡,祈禱披蓋一場綿綿】
〈他舉起右手點名〉的前奏撥弦聲,現場聽起來格外聳動壓抑,整顆心跟著節奏起伏,腦中一幕幕集中營的畫面歷歷在目,一連串叛逆的質問,也讓自己開始自省,要不斷的提醒自己不要成為人性殺絕的劊子手。
接著史詩般的前奏提醒了我大合唱時間來了!!前面都只能對嘴跟唱,不能唱出聲實在太憋了,但是〈Everyone〉唱的片段部分比較低,有些又太高,所以青峰把麥克風交給大家的時候聲音感覺都好小聲,雖然這首歌的最後一句歌詞唱錯了,但仍是瑕不掩瑜,還是好好聽~
〈你在煩惱什麼〉是最適合大合唱了! 然後當下也發現這首歌的前奏和配樂出現了〈小宇宙〉的間奏音符!!完全可以感受到阿龔在重新編寫這些弦樂的時候用心。
然後私自把這一小段的歌名湊起來就變了成這樣:「他舉起右手點名,Everyone 你在煩惱什麼 ?」,彷彿和大家說著:「快樂的、美好的都在這裡,你還在煩惱什麼呢?」
才剛想著沒什麼好煩惱的,就出現了這首十分虐心的歌,每個人都有選擇愛的權力,也沒有人可以去決定別人的決定,這首〈牆外的風景〉,道出了現今社會所建立的高牆,祈禱數十年後,能夠用愛包容一切,不會再有人失望。
【帶著暖心的傷,結痂 結著守護的痂,生花】
「最後的結局是喜是悲全看自己」
青峰如是說著,〈未了〉的樂音帶著我們一同歷經薛西佛斯的輪迴,也檢視著自我生命的輪迴,推著巨石上坡必須堅忍不斷地付出心力,然後在下坡時又要背負著重擔重新來過。
我們在人生的道路上不斷的付出、受傷、修復、然後再度的付出,看似好像無意義的輪迴,但是這些曾經經歷過的一切,回過頭再看,卻發現好像也因此而學習成長。感謝生命中出現的巨石吧!然後在推動的過程中好好欣賞自己邁出的每一步。
〈Must Keep singing〉的寂寥琴音緩緩流瀉,有多少人能夠專心致志的只做好一件事情呢?李國修曾說過:「人一輩子能做好一件事就功德圓滿了」,聽似簡單卻更不簡單,自我追逐的過程中常會有太多的外務分散心力、削弱自我的決心,於是開始欺騙自己這樣就很好了,還要再繼續下去嗎?每個人都欺騙自己、這個社會就好像維持著一個虛假的美好想像,面對現實而妥協。
但是蘇打綠堅持推著自我的巨石,即使過程孤單仍不斷嘗試、然後再超越自我,唱了十年,再下個十年,直到不能再唱為止。
冬天到了尾聲、春天就探出了頭,蘇打綠沒有被絆倒,化成了追尋著夢的蝴蝶,在四季中〈各暫停靠〉,看似是不同的編曲和表達方式,但是主要表達的意涵是不變的,保有心裡最後一個〈小星星〉,不管外物如何變換、不管四季更迭暑涼、保有內在純真、至善的心,不隨境而轉。然後就像〈他夏了夏天〉一樣,繼續著甜蜜的負荷、開啟另一個夢。
因為被問到蘇打綠的音樂風格是什麼?所以蘇打綠順著四季狂想應運出維瓦第計畫。四季的流轉就像人生的寫照,有起有落、有歡笑有淚水,若有人問我,蘇打綠的音樂風格是什麼?我會毫不猶豫的說:他們所演繹的是真實活著的人生 !
【後記】
很慶幸自己所聽的第一場演唱會,是這樣一系列概念性的音樂會,心中充滿了喜悅和感謝!那個和我買票的女孩,在音樂會結束後Line給我說:「謝謝你的票,讓我有幸享受這樣的音樂饗宴,而且青峰還有走到我這邊唱歌!」。雖然後來買到的票價超出了自己的預算,但是在努力奮鬥、踏出社會的這一年裡,希望可以給我母親一點小小的回饋,所以說什麼也想讓她來感受一下打綠音樂的魅力。
平常只有聽我哼哼幾句打綠歌曲的母親,在結束後她不斷的跟我說:「好奇怪喔!好多首歌才前奏一下,我就忍不住直掉眼淚欸!」,這也是她人生的第一場演唱會,所以讓我堅信,蘇打綠的音樂是可以讓你和我的世界,沒有距離!!
在2015年的歲末,以此篇網誌紀錄這場慰勞自己忙碌、充實一年的音樂盛會,然後繼續著自己未了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