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沒有動筆更新網誌,近幾年來對於生命中所經歷種種,似乎更多的是想以工作逃避,便將這些感覺放在心裡角落,不忍直視。可最近每當午夜夢迴驚醒又輾轉難眠,覺得已經到了一個臨界點,該是時候梳理一下凌亂不堪的思緒,也許能自私地放自己好過吧!
活過將近滿29個年頭中,不經意時總有些人事物,每每讓我在繁忙生活中看見某些場景而陷入思考迴圈。
已經滿周年了,父親過世後,相處時的畫面歷歷在目;相差41歲的鴻溝使我們並不親近,小學後的對話次數屈指可數,寡言又濫好人的個性,一步步讓這個家陷入泥淖,最終不可挽回。前年急診出院時他的淚崩告解與去年過身前的十分鐘談話,是我私自想像關係和解的鑰匙,也成為日後久羈不散的念想,去年疫情爆發前能辦完所有程序,我想是菩薩最好的安排,也是他所能給予最後的溫柔吧。
父親空缺的那些年,竟是9年前驟然選擇離世的小學老師以殷切溫暖填補。最近開車往返南投路途總會想著當年受老師所邀在茶莊遊玩的過往,現在想來他應已多年受憂鬱症所擾,最後一通電話中,我漫不經心地回應有空再回老師家敘舊,悔恨自己當時是如何的狀況外,竟沒有一絲覺察。至今我甚至不敢聯絡老師的兒子,換作是我也不想外人挑起自己父母的傷痛,讓好不容易沉澱的過往又被痛苦地攪翻,只有無意間翻出手機聯絡人和臉書帳號所徒留的遺憾與傷感。
前幾年第一次舉行的高中同學會班導沒有參加,得知老師罹患肺腺癌四期後,毅然在工作中向美術館組長告假(在我說明原委後他一口答應,讓我很是感謝),和隔壁班導夫婦去探望老師,多次開刀與艱辛療程並沒有磨滅老師的意志,言談中看得出師母疲憊卻堅毅的愛,與老師的勇敢和堅韌。去年老師帶著孫子來美術館探班,看起來精神不錯,也還好手邊有些紀念品可以讓小朋友留個紀念。最近疫情肆虐,老師抱恙還在臉書與Youtube上傳多年前錄製的教學影片,希望疫情中的學子能夠持續課業,從老師臉書上發表堅定信仰的文章與回應,著實感到慶幸與開心。
兩年前開始上資安的課程,因著父親後事與疫情的關係,準備證照的期程停頓許久,今年初好不容易決心重拾書本之際,就收到老師病逝的消息。臉書上兩個月前慶祝學長通過考試的歡樂影片還在播送著,就刊出了最後一篇文章。老師是我見識過最如同梟雄一般的人物,狂放不羈的穿著裡有著驚滔駭浪的過往,老師說了他去雲遊四海,請我們不要忘記曾經在我們的生命中出現,以及我們曾經擦出的燦爛火花。我想我能做到的就是好好準備考試,不讓自己也不讓老師失望吧。
美術館一位職員病逝,聽到消息時我驚訝萬分,前幾週還有碰面寒喧,不想卻是最後身影,更令我驚訝卻是在前幾日淺眠的夢中對話,她甚至如往常一樣準備著開會庶務,我卻是在夢中難過,不忘向諸佛菩薩祈請,希冀她也能夠圓滿自在。
這半年來,因為自己和母親身體微恙又陷入工作調職,我竟不敢敞開心胸和知心好友聯絡、在她最需要我的時候,雖然知道這並非推託的藉口,但我卻還是卻步了,連我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在什麼狀態,我很少讓人難過,對此我真的深感抱歉。但在我愚蠢的生命認知裡,每當狀態不好時,就把自己丟進洞穴裡待會,等傷口看似已經結痂後再笑著走出來。
既如此就來談談工作吧,美術館待滿四年了,像極了從大學畢業一般似懂非懂,這趟旅程說來奇妙,原本應該再早個兩年報到,卻又因緣際會下繞了彎又還是進來了,每天都過著充實奮鬥的日子、認識了許多朋友,也慢慢學會遊走在甲乙丙方身分交疊抽換,最後也如同組長的提醒:「我該醒來了」,一個巴掌棒喝著自己是也什麼都不是,這種身分認同的歸屬與抽離想來一定是我生命藍圖中所設計的課題,所以每當安逸的選擇出現在我面前時,我竟然每次都背骨地選擇最艱難的路走,只能祈禱自己不要把一手好牌給打爛了,而且我還天真地以為自己手中有好牌。今年四月中才算正式調職,在此之前的各種離奇過程就不贅述了,彷彿開啟新紀元般的念頭早在去年底各場演講和年初綠島行就已粉碎,箇中滋味以後可以再寫篇文章慢慢咀嚼。
在鋪天蓋地的工作快要將我淹沒與身體向我抗議之際,又想到了那個喜歡緬梔的男孩,也直到最近翻開子容老師的書才覺得該是振作的時候了,所以我能想到的就是把這些可笑、殘破卻又無以名狀的想法寫下以祭祭夢饃。